. tricky .
-
2012-05-18
N分之一
三年前也是五月的某一天。可能是五月三日,那天照了毕业照。也可能是5月16,那天和舍友在南大早起拍照片。或者又可能是5月30,答辩之后那个患得患失,欲言又止的下午。
总之是三年前五月的某一天,我在汉口路门跟身边的朋友,大约是王丹丹或者石蕊,说三年后,无论我在哪里,都要回来校庆。我四年是南大的人,那么七年也是,十年也是,一生都是。
果然还是没能履行自己的诺言,也完全无法想象我今天会坐在阿姆斯特丹的咖啡馆里为我的失约感到遗憾。只要在活着,还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儿都能发生呢。
都说时光最残忍,逝去的不可追回。活在回忆里,喜欢怀念往昔的人最可悲。可是这世界上的的确确存在着时光机,在我的思想发肤言语举止里。
去年回南京的时候,在动车刚刚到站的时候就忍不住哭了。广播里的普通话再标准不过,可是我仍然觉得里面有着南京味。坐上南京绿色的出租车,从中央门顺着新模范马路开到南大,空气中六七点的南京味催人泪下,真的,那是只有南京才有的味道,这味道混着长江北面浦口食堂里的饭香,夫子庙的桨声灯影,北京西路的法国梧桐,新街口滚滚人潮,上海路吴家生煎,长江大桥下船只星星点点,曾宪梓干净的床单,湖南路狮子桥麻将馆的一声”四条“,云南路掀开锅盖后蒸汽腾腾,大桥南路131终点站的占座技巧,管家桥外贸小店的会员卡,鸡鸣寺樱花影中的香火,玄武湖夏季蚊虫嗡嗡,紫金大剧院的票根,中央门汽车站拥挤的大包小包,珠江路货比三家,清凉门四季不同层次的绿意,鼓楼夜晚校园里偶尔边走边唱后留下的一片心照不宣的宁静。
24岁的我站在我18到22岁的城市里,觉得自己从未老过。也许74岁的我仍然会有同样感受,只要站在南京,站在汉口路22号里,我就永远立于我不败的青春,而青春在这里永不褪色。我会变,南京会变,南大会变,南大的朋友们会变,可是这些变量聚在一起,就是永恒的常量。
说永远,说永恒,是不是很可笑。真的会有人带着点儿鄙夷的嘲笑我说,这世上永远的,永恒的东西只有变化。可我偏偏不信。最热情最开朗最干净最真诚最可爱最正能量的我,已经留在了南大,南京。我现在的努力,只是想离当年的我,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而我又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是南大人,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拥有过怎样的大学生活,怎样的青春,我需要知道自己还有资格回去给母校过一个生日,渴望母校无论在多久之后还能记得有过这么一个小小的我和我们。在也许某一个退无可退的日子里,留着一点儿闪亮的温存。
所以校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有。五湖四海的南大人之所以愿意不远万里重回南大,不会仅仅是为了见证荣耀,旧友欢聚。是因为大家都在寻找曾经的自己,在一场场为当年种种而烂醉如泥的酒后,与过去那一个个年轻的,为未来而烂醉如泥的自己在时光通道里重逢。
当然,大概一部分的我已经不仅仅是南大人,更是一个南京人。因我久别不归,那些属于南大的,南京的魂在跳着,骚动着,叫嚷着要回乡,回乡,回乡。
时光是琥珀吧。把那一部分的我密封起来保存着。真好。

2008年8月末 最后一次返校 清早的鼓楼 树有书香